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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那位男人的母亲亲自打来电话:“林姑娘,对不起。我儿子脾气不好。我眼睛没事,是我自己忘了滴药。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林夏的眼泪又掉下来:“阿姨,您眼睛没事就好。”
第九章同行的路
林夏的陪诊团队慢慢扩大。她们统一了服务流程,设计了简单的工牌,买了意外险。林夏还联系了社区医院,想合作开展陪诊服务。社区医院的人说:“这个想法好,但我们没有预算。”
林夏说:“我们可以先做公益,给独居老人免费陪诊。”
社区医院同意了。她们每月做两次公益陪诊,服务那些没有子女在身边的老人。林夏发现,很多老人不是不会看病,而是怕看病。怕花钱,怕麻烦,怕听不懂,怕被嫌弃。陪诊师的出现,让他们觉得有人撑腰。
有一次,林夏陪一位八十二岁的奶奶做白内障手术。奶奶拉着她的手说:“我三个孩子都在外地。他们给我钱,但没人陪我。你比我孩子还好。”
林夏说:“奶奶,您孩子也惦记您。只是他们回不来。”
奶奶叹气:“我知道。他们忙。我不怪他们。”
林夏帮奶奶滴眼药水,扶她上厕所,给她买饭。奶奶出院时,非要给她一篮子鸡蛋。林夏不收,奶奶就生气。林夏只好收下两个。
“奶奶,两个就够了。您留着自己吃。”
奶奶笑了:“你这闺女,实在。”
林夏也笑了。她想,陪诊师这个职业,或许永远不会像医生护士那样被尊敬,但它有自己的价值。它让那些孤独的病人,在医院里不再孤独。
第十章我还在
两年后,林夏的陪诊团队有了十个人。她们注册了一个小公司,名字叫“安心陪诊”。业务包括陪诊、代取报告、代问诊、出院接送。收费依然透明,半天三百,全天五百。公益陪诊每月两次,服务独居老人和困难家庭。
周屿手术成功,正在化疗。他偶尔给林夏发消息:“林姐,我今天复查,指标不错。”
小陈的胃病好了,换了一份不加班的工作。她给林夏介绍了好几个客户。
刘阿姨的儿子从国外回来,专程请林夏吃饭。他说:“林姐,我妈一直念叨你。她说你比亲闺女还亲。”
林夏说:“阿姨人好,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阿凯的脚完全康复,又去打球了。他给林夏发了一张照片,脚踝上有一道浅浅的疤。他说:“林姐,我以后打球一定热身。”
林夏回:“别再骨折了,急诊太贵。”
阿凯发来一串大笑。
林夏依然每天早起,背着帆布包,穿梭在医院走廊里。她见过凌晨的急诊,也见过深夜的病房。她听过病人哭,也听过病人笑。她记录过无数医嘱,也送走过无数焦虑。
有人问她:“你打算做多久?”
她说:“不知道。只要还有人需要,我就还在。”
有人问她:“陪诊师算新兴职业吗?”
她说:“算吧。但它其实很古老。以前叫陪人看病,现在叫陪诊师。名字变了,事情没变。就是有人病了,有人怕了,有人需要一只手。”
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做陪诊师时,在日记里写的话:
“我不知道这个职业能不能成。但我知道,医院里有很多人,需要有人陪。”
现在,她依然这么想。
天亮了。林夏的手机又响了。新订单:市第一人民医院,产科,一位准妈妈,丈夫在部队,无人陪同。备注:第一次产检,很紧张。
林夏回复:“收到,我会提前到。”
她穿上浅蓝色衬衫,扎好马尾,背上帆布包。出门前,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眼角有了细纹,但眼神坚定。
她推开门,走进清晨的街道。医院在远处,病人在等她。
她是陪诊师。她的工作,是陪人走过医院里最漫长、最害怕的路。
而这条路,她还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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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夏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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