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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习惯了有个人在家等她(第1页)

&esp;&esp;“阿林,多吃点。”伍奶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糖醋鲤鱼,“我们小五难得带朋友回来,你就当在自家吃饭,千万不要客气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卫林颔首道谢,“谢谢奶奶招待。”

&esp;&esp;“多吃点,我奶奶最喜欢别人夸她做饭好吃。”伍子杰也一边大口炫饭,一边含糊不清地讲,“不是我吹,除了我奶奶,整个黎城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把糖醋鲤鱼做得这么好吃的人,以前奶奶在蒋家……”

&esp;&esp;说到这,他忽又打住,像想起什么忌讳似的,倏然噤声。伍奶奶夹一筷子饭,送进嘴咀嚼,等慢慢咽下去,才接过话茬:

&esp;&esp;“以前我在蒋家当差,东家老爷的几个孩子,也特别爱吃我做的糖醋鲤鱼。”

&esp;&esp;卫林停筷,抬眸朝老人望去。

&esp;&esp;“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,”伍奶奶叹息,不愿赘叙,寥寥数语带过,“后来阿军走了,我自己把小五拉扯大,原以为有多辛苦,一眨眼工夫,也就这么过来了。”

&esp;&esp;卫林静默不语,将糖醋鲤鱼吃下去,些微出神。

&esp;&esp;他们今天回来得早,一顿饭吃完,时间也才不过八点。

&esp;&esp;风大起来,树枝擦撞玻璃,窗户迸出窸窣响声。伍奶奶在厨房洗碗,卫林和伍子杰走到院子里,在廊檐下站着聊天。

&esp;&esp;“程老板昨天和我说了,”伍子杰压低声音,同卫林道,“最近风声紧,让我们先别去他那儿。”

&esp;&esp;卫林点头,习惯性往兜里掏,从烟盒倒出一根烟。继续摸打火机,却左右搜寻无果。伍子杰见状,要去屋里给他拿。

&esp;&esp;“算了。”他把烟放回盒里,说,“我最近在戒了。”

&esp;&esp;伍子杰点头:“挺好的,你这阵子抽得凶,是该戒一戒了。”

&esp;&esp;风越刮越大,阴云密布,眼看快要下雨。卫林提出告辞,伍子杰没有挽留。两人到厨房,和奶奶打过招呼,便一前一后走出院子,往巷子口去。

&esp;&esp;路灯不太灵光,在头顶时闪时灭。伍子杰把卫林送到巷口,道别完,又犹疑着将他喊住:

&esp;&esp;“阿林。”

&esp;&esp;卫林回头,等他开口。

&esp;&esp;“最近你当心点,黄老二从监狱里出来了……可能会找你寻仇。”伍子杰面露忧色,“加上上次……他的两个小弟被捅伤,依黄老二的个性,不报复是不可能的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知道了。”卫林点头,“你回家吧。”

&esp;&esp;“嗯,回去路上小心。”伍子杰最后道,“等改天有空,再来我家吃饭吧。”

&esp;&esp;两人在巷口说话,谁也没留意到,远处暗角有道狠戾目光。卫林道完别,兀自转身,朝公交车站走去。

&esp;&esp;民居林立,四周一片黑寂,身影在路灯下拖出长尾。卫林慢慢走着,手机在口袋不停震动,提示来电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理会,等电话挂断,苏韵很快打来第二通。卫林走到站台后,才停步,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
&esp;&esp;垂眸默视的两秒钟,有细微足音,在身后渐近。

&esp;&esp;指腹刚抬,风声忽地呼啸而过。卫林下意识侧身,躲开攻击的同时,手机也失手掉落,“啪嗒”一声砸到地面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从老郑家出来,苏韵给儿子打去电话。

&esp;&esp;傍晚发出的消息,迟迟没有收到回音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,抑或只是出于不满,才选择保持沉默。

&esp;&esp;不论是哪一种,都让她有些忐忑不安。

&esp;&esp;天色阴霾,似乎快要下雨。苏韵打去两通电话,对方始终未接。她不再耽搁,骑上电瓶车,匆匆往家里赶。

&esp;&esp;第一滴雨落在颈项时,苏韵终于骑到楼下。她停好车,一刻不停跑上楼,将钥匙插入锁孔,启唇欲唤着推开门,家里却一室漆黑。

&esp;&esp;阿林不在家。

&esp;&esp;打开灯,零钱依旧搁在鞋柜,分毫不少。

&esp;&esp;苏韵胸口起伏,不知怎的,有点失落。

&esp;&esp;她将门阖上,换好鞋,慢慢走进屋子。

&esp;&esp;习惯了有个人在家等她,忽然面对一室冷寂。

&esp;&esp;她好像明白过来,小时候的阿林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。

&esp;&esp;接受她的不辞而别。chapter1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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