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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渊洗了手,跟着青归遥出门。
……
城南那个老旧货市场东西最杂,银元贩子也多,青归遥决定到那里去打听银元行情。
银元这东西在阿渊老家那里卖不上价,他们那里又缺少生活物资,这东西她有门路能搞到,跋山涉水把生活物资运到西南,换老乡手里“不值钱”的银元,她可真是大善人。
青归遥之所以带上龙渊,是因为崽说过阿渊有鉴别古董的能力,带他来这里碰碰运气。她兜里就几块钱,要是买到赝品,她最多就亏几块钱,但要是阿渊瞎猫碰上死耗子,捡漏了真品,那就发了。
青归遥愿意赌这个几率。
旧货市场藏在两条老街的夹缝里,铁皮棚子一溜排开。第一排棚子是旧家具,第二排是钟表和收音机,第三排才是杂项,铜钱、银饰、旧书、瓷片、缺了口的玉件,这些杂项全摊在油布上。
青归遥一脚踏进第三排,眼睛就开始放光,她看哪个都像是真品。青归遥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,走到一个竖着“高价回收银元”牌子的摊位前蹲下:“大哥,现在旧银元是什么行情?”
“要看具体什么年份。”大哥是个洒脱人,随地而坐,草帽遮住了半张脸,打着哈欠回话。
“民国三年。”说话的是龙渊。
“要看品相,大概在八到十五块钱这个区间。”大哥说完,右手边第三个摊位那个坐在马扎上打盹的大爷,身子一晃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们这行有个规矩,就是不挡同行财路。大爷稳了稳身子,低头摆动摊子上稀稀拉拉的东西,有看不清图案的铜钱,缺了口的青瓷碗,镶过补丁的旧镯子。
青归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吭声。她站起来要走,却看见龙渊蹲在摊子前,盯着一块碑文看得出神。这种地方出现碑文,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假的。
“阿渊,走了。”
“这是《石台孝经》,唐玄宗御笔隶书,肃宗篆额。”龙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,“虽然是残碑,但要真是真品,值故宫边上一套宅子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摊主都笑了。一个摊主边笑边说:“小同志好眼力,人人认出来这是仿的,都可惜不是真的。”
“即使是假的,买回去当个摆件也好,怎么没人买?”青归遥发出了疑问。
“明知是假的还买,古玩圈里的人得笑话死你,还得被排挤。”好心的摊主给她解释,“要是认不出来是假的,那就更丢人了。”
龙渊牵着青归遥的手:“走吧。”
摊主大哥见龙渊点破了这是赝品,视线就不放在上面了,他身边的女同志稀罕此物倒是稀罕得紧。这东西被他用一个包子收到手,在这里已经摆了三年多了,不管是新手,还是老手,一眼就识破是赝品,他想出手都出不了,东西就砸在他手里了。
现在被他碰着一个圈外人,还说出把它当做摆件的可笑话,摊主大哥顿时来了精神,今儿他一定要把这东西卖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摊主大哥忙喊道,三两步追上来,脸上的草帽都歪了,他手忙脚乱扶正,“这位女同志,您既然觉得这东西当摆件不错,那您给个价,我亏本出给您。”
很明显龙渊精通古玩,她要是把东西当做摆件摆在家里。要是以后龙渊在古玩界闯出名气,她做的这件蠢事被人拔出来,她还要不要面子了。
“不要不要。”青归遥像赶苍蝇一样挥手。
“别介啊!”摊主大哥急了,双手合十,恳求道,“当摆件真不错,您就收了吧。我当初十块钱收的,现在只卖您五块!”
青归遥假装看不见,拉着龙渊往外走,却挪不动脚,低头一看,好家伙,她的腿被大哥抱住了。
“四块五,不能再少了……三块……大妹子,大哥都这样求您了,您能不能给大哥这个面子,您要卖银元,大哥绝对给您一个公道价。”
青归遥脚步迟疑了,摊主大哥见状,立刻爬起来趁热打铁说:“民国三年的银元,回收价十五到二十块钱,您可以去打听,没人比我报的价更高了。”
青归遥在心里拼命计算把三百枚银元变现,她能赚多少?太多了,根本就算不过来,但她知道自己发了。
“必须立字据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立好了字据,青归遥付了钱,抱走了碑文。她没急着回家,拉着龙渊拐去了邮电局,让他给老家发了一封电报。
电报拍出去,她兜里摸不出一个钢镚,却很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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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夏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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