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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重生10(第1页)

到了宠物店后,医生问了事情的起因,南雪和阿妈都答不上来,只是干着急。医生隔着漏空的垃圾桶缝隙检查了下小头的状态,又进去屋内拿来了针,然后把一瓶不知道什么药效的透明药水吸进针管内,从缝隙里把针头伸了进去,穿过小头姜黄色的毛,轻轻地把药水输进皮肤里。小头此时不闹也不叫,只是孱弱地喘着气,眼皮沉沉地紧闭着,中间的几条眉毛紧蹙在一团。

“好了,估计是吃错东西了,今晚回去看看状态怎么样,如果能够熬过这两天,应该没什么事,熬不过去,可能就......回去每隔一段时间给它喂一些盐水,能够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更好了。”医生平静地说着,一边把针头放进盒子里。

阿妈向医生道了谢,担心小头再次病,家里小孩有那么多,怕伤着人,又在宠物店买了狗笼,这是小头出生以来最盛情的款待了。之后,南雪抱着小头坐在后座上,医生又把狗链系上了绳子,另一端放在南雪的中指上挂着,阿妈骑上车,两人便回了去。

许是刚刚激动过了头,加上中午回家本就饥肠辘辘,此时的南雪只觉得天昏地暗,她用力抱紧了怀中的桶,可不能让小头倒了。晃过来时,已经到家了。

下了车,把小头从桶里放进狗笼,然后把锁扣上。小头的身体软趴趴的伏着,双眼紧闭,那条长长的尾巴松松软软地垂在阿妈为它铺上的地毯上,再也不摇了。身边,还有阿妈准备的生理盐水和煮熟了的猪肝瘦肉,担心小头身体太孱弱,阿妈又拿来了粥放在里面。眼见快到下午上学的点儿了,南雪在笼子旁坐着,又仔仔细细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头。

“小头,我要去上学了,你要好好的知道吗?我晚上还回来,你要快点好起来哦。”南雪一边讲,眼泪一边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她太怕傍晚一回来,小头就走了,她怕见不到小头的最后一面,她想一直待在小头身边,可是不行,她还要上学,应该没事的,没事的,南雪安慰着自己。许是小头在极度的痛苦中听出了主人的叫唤,它那条长长的尾巴,在一次晃了一下,两下,轻轻地,然后又沉重地垂了下去。

南雪这下放心了,应该没事了,小头还能认得自己的声音,没事的。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,南雪骑上自行车前往学校。到校时,已经迟到了,南雪敲了敲门,打断了上课的老师和同学们,班主任也没说什么,招招手,示意南雪进来。南雪疲惫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戴着的口罩早已浸湿了,她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,拿出了书本放在课桌上,又打开了老师正在讲的那一页,眼泪这时,便止不住地流,流啊,流啊......

同桌是两个男孩子,他们许是早已观察出了南雪的情绪不对,也不问她,只是静静地递来了纸巾,一张,两张,三张......然后彼此沉默了一下午。那天,南雪也记不清楚台上的老师讲了什么,同学们又做了什么,眼前的一切都被泪水浸湿了,南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,沉浸在对小头生死未卜的恐惧中。

最后一节是政治课,随着侯老师的下课指令落下,南雪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东西,拎上轻飘飘的书包直冲停车场,骑上车,往家里赶去。此时,下午五点许。到了家门口,阿妈和阿奶眼眶红红的,白眼球周围布上了鲜红的血丝,手上,还拿着擦湿了的手帕纸。

“南雪,小头它,它不行了。”阿妈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说得如此艰难。

突然,南雪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,一股莫大的悲伤从眼睛扎进心脏,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......她瘫坐在门口,头埋在大腿上,泪珠,,一颗,两颗,三颗,四颗......在地面上绽开了花,万恶食人花。

“阿妈,阿妈,阿妈也不知道......什么时候去世的,下午给小头喂水......的时候还好好的,上楼收了下衣服,再下来时,叫小头好几声也不应了,推了推身体,那身体硬邦邦的......呜呜呜.....才知道小头已经没了。呜呜呜......”

“阿妈,小头在哪里?”南雪抬起疲惫的脸,问道。

“在......在你旁边,那鞋盒里装的就是......”阿妈哭得更凶了。

南雪呆呆地望着,这个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鞋盒里,装着的竟是自己最心爱的小头,她哭了,撕心裂肺的,带着咆哮的,它要控诉老天的不公,小头那么可爱,为什么就这样夺走了它的生命;小头这么乖,老天你怎么舍得把它收回去;小头还很小,这么小的可爱的小头,老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!南雪感到身体里所有积累已久的怨恨在此刻伴着泪水奔涌而出,谁在小头身前对它不公的场景全都涌了上来。

她要控诉邻居家挥扫把打小头,她要控诉嫌弃小头浑身臭烘烘的人,她要控诉嫌弃小头不乖,到处乱拉撒,搞得家里乱哄哄的人,她要控诉所有对小头不好的人,她恨不能把他们统统叫来,让他们对着小头的尸体下跪求饶。南雪全都记着,她没忘,现在,她要统统把他们谴责一遍,她要把这世间所有难听的话都用来讽刺他们,以告慰小头的在天之灵。

末了,她看见一只黄色的蝴蝶远远地飞来,轻轻地停在了肩膀上,而后,又来回绕了一圈,两圈,三圈......慢慢地飞走了。

南雪双手轻轻地捧起鞋盒,坐在后座上,阿妈载着,往海边驶去。小头生前喜欢水,夏天里,她最喜欢游泳,现在,它去了,南雪要还了小头的心愿,把小头放在最澄澈的海边。

到了白沙浮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深蓝的海水暴虐地拍击着沿岸的奇形怪状的石块,天灰蒙蒙地。阿妈和南雪踩在浅黄色的一望无际的沙滩上,一个又一个脚印连成了一串又一串的音符,似乎在为小头奏着无声的死亡赞歌。

“南雪,来,把小头放下来。”阿妈在两块黝黑的大岩石中间俯下身。

南雪呆呆地看着眼前跳得老高老高的雪花,陷入了沉思。小头,这一刻,你真的要离开我了是吗?小头,没事的,海水那么清澈,你一定很喜欢的。小头,你好好地啊,好好的,好好地走吧。

“南雪,不犹豫了,把小头放下来吧。”阿妈催促道。

南雪在光滑的岩石上缓缓蹲下来,两个岩石缝隙处不断窜出的浪花时不时拍打着南雪的脸颊,偶有几滴咸涩的海水渗进眼里,弄得眼睛生疼。

“小头,再见了。”南雪把放在岩石上的鞋盒轻轻推进缝隙里,那远处的海水不断地涌上来,浪花不停地拍啊,拍啊,拍啊,那个鞋盒,那个装着小头尸体的鞋盒一只卡在那里,一动不动,那一定是小头不舍得离去,在做着最后的道别。

“南雪,走了,不要回头,不能回头,一直跟着阿妈往前走,往前走。”南雪想回去,她想把小头重新抱回家里去,她不要让小头在深秋的寒冷的海水里度过漫漫长夜,她不忍心。可是阿妈,几乎是拖着南雪的身子,头也不回地地往车子方向走去。南雪先是无声的啜吸,慢慢地放出声音来,最后又歇斯底里地疯了般地一边哭着,一边深深地呼唤着小头。那平坦的沙滩上,划出一道深深浅浅的辙子,这是南雪对小头的爱与不舍见证,是南雪对生死存亡的思考,更是南雪对万恶的人性的第一次唾弃。

小头去世五天后,阿奶听隔壁的李妈说,她前几天拖地时,瞅见老张给南雪家旁边的旷地下了老鼠药,说是老鼠太多来了,要治治。小头是吃了中了毒的老鼠肉,病去世的。

而老张家,离南雪家隔壁的旷地还有五六户人家,就算有老鼠,也不是爬到他们家里去。不知安的什么心,才让他千里迢迢跑来下药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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